上周末法國總理菲利普在晚上八時突然宣佈，當晚凌晨開始法國所有餐廳、酒吧、娛樂場所等及一眾非必要商店，必須關門兩星期。星期一總統馬克龍再發表全國電視講話，六次用「戰爭」去形容疫情嚴峻，「we are in a war with the invisible enemy」，警惕國民不能掉以輕心，必須高度重視新冠肺炎的嚴重性。
如臨大敵的法國，是歐洲第一個失守的國家。1月24日在名釀酒區波爾多出現首宗確診病例後，開首只有零星的個案。2月24日法國衞生部長還宣佈，除了一位年長的病人不幸離世外，所有患者已康復出院，確診病例歸零。然而隨着意大利在2月中旬疫症開始快速蔓延，一星期後法國的新冠肺炎病例即急增至逾百宗……事隔三日，天淵之別。
轉型自救 餐廳外賣救亡
從那時起，法國的餐飲業迎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「每天打開電郵、電話錄音全部都是要求取消的訊息，真的不知道可以捱幾耐。」近幾星期，每次與餐廳主理人碰面，大家都叫苦連天。「我們與意大利只有幾天的差別。他們已經封城，相信很快就會輪到我們……現在只有見步行步。」雖明知強制關閉餐廳事在必行，不少廚師早作準備，大幅減少預訂食材；然而上周末晚突如其來的消息，仍打亂了不少人的陣腳。星期一大清早，廚師們紛紛趕返已不准營業的工作地點，取消食材定單、處理準備中的熟成肉類，醃漬會變壞的新鮮蔬果等；忙個不停。好友兩星名廚有一間小型餐廳，他把平時只用來款待客人的名貴食材，如整隻Challans名鴨、法國西南部Périgord的高價黑松露與剛上市的第一造清香脆甜、鮮嫩肥碩的翠綠蘆筍，全部拿來送給當日回來幫忙的同事夥伴。為眾人即將展開的閉關生活，添上幾分驚喜的美味色彩。較大型的餐廳，惟有自求多福。上海三星Ultraviolet名廚兼法國最新一季Top Chef評審Paul Pairet，星期二在法國傳媒訪問中透露，為了針對疫情，名下的精緻料理Mr & Mrs Bund和小酒館Polux，自2月中起提供優質外賣服務，反應熱烈。同日他在IG上載駛着紅色綿羊仔「外賣仔」的照片，向全世界同業提出「外賣救亡」的提議，分享他新開闢的戰線。 早在今年1月底已有香港名廚Eddy Leung靠外賣直送服務殺出血路，之後陸陸續續也有不少世界各地的名廚轉型自救。丹麥哥本哈根星級餐廳Relæ的主帥、名下有七間餐廳食肆的Christian F. Puglisi，便將其中兩間餐館Manfred、Bæst與烘培店Mirabelle 改為「優質食品店」，並提供外賣服務。險中求存的，還有榮獲黃色指南Gault&Millau 2020年度法國最佳侍酒師（與Julien Meurillon共享）、來自加拿大魁北克省的Laura Vidal，她在法國南部與男友一起創立La Mercerie 與Chardon兩間餐廳。關閉令生效後，瞬即在網站推出價格從85歐元至265歐元、由她嚴選的六支或十二支葡萄酒套裝，希望可以幫助受疫情打擊的低產量葡萄釀酒商。
直播入廚 名廚回饋社區
餐廳老闆以外，只為專業廚師服務的小型個體戶農夫們，生計也大受影響。在法國北部Lille的型格主廚Florent Ladeyn，是推動可持續發展原則與堅持全有機食材的行內翹楚。一向大力支持當地與鄰國比利時農夫們的Chef Florent，當知道名下餐廳Vert Mont不能如常營業後，每天清早會將一包包以成本價出售的當造有機蔬菜，放在無人看管、只設有鐵盒的餐廳空間內，供有興趣的當地居民選購，藉此減輕農戶人家的損失。「大家只要保持個人衞生，遵守政府要求每人起碼一米距離的要求，歡迎隨時來這裏購買價廉物美的時令健康營養食材。」還有更多廚師在社交媒體分享入廚心得，更新每日食譜。全世界排名第一的意大利名廚Massimo Bottura，每晚8點直播《Kitchen Quarantine》，與逾百萬追隨者互動。有時更會全家總動員出鏡分享生活點滴，溫馨有趣。去年宣佈患乳癌並已康復的美國首位三星女名廚，三藩市Atelier Crenn主理人Dominique Crenn，則在名下三間餐廳為員工及有需要的弱勢社群提供免費素食料理，回饋社區。 面對這場影響全世界的抗疫戰，我們每一個人都將有所改變，無一倖免。「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」，黑暗中總有光明，日子如何艱難，我深信在最黑暗的地方，仍會有光明的時刻。不妨趁這段時間去好好重新認識自己，善待別人，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領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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